如今,春花的麻将摊升级成了母婴友好型。
她一手抱着孙子,一手摸牌,还能抽空给小家伙喂口米糊。牌友们见怪不怪,甚至有人主动帮忙哄孩子:来来来,让姨奶奶抱抱,给你妈腾出手胡牌!
小孙子在麻将声中长大,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,也不是,而是——
春花哈哈大笑,亲了孙子一口:好小子,有前途!
人生就像麻将,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张摸到的是啥,还是清一色的幸福。但无论如何,能胡牌就是好牌!
在兰三癸家三姐妹里,凡凡像个男孩子。
老大兰小荣温吞,老二春花娇气,唯独她,打小就是个硬茬儿。长脸、高颧骨,身上没啥肉就是骨架撑的,所以往那儿一站,像棵风吹不动的榆树。
她爹兰三癸是个慢性子,遇事能拖就拖,可凡凡不行——活儿摆眼前,不干完她睡不着觉。
这丫头,骨头太硬。郭秀娥曾摇头,女人骨头硬,命就硬,要吃苦的。
初中毕业,凡凡老三,没有像大姐还能攀个高门(大伯兰英惠)找个工作,也没像二姐那样琢磨着找对象。她找各种临时工活儿干,晃了几年。决定去缝纫店当学徒。
老板娘起初嫌她心不灵手有点笨,可凡凡勤快利落又不嫌扯淡,老板娘也觉得能处,留下了她。
她干活快,手指头被针扎得全是血点子,她拿布条一缠,接着踩缝纫机。不到半年,她就能独立改裤脚、扦边儿,连最挑剔的老裁缝都点头:这丫头,手底下有劲儿。
干活时,她总抿着嘴,眉头微蹙,一副跟布料较劲的架势。有回客人嫌她锁边不够细,她二话不说,拆了重做三遍,直到对方挑不出毛病。
老板娘看得直咂舌:你这耐心,找个好对象,定能过个好日子。
凡凡22岁那年,经人介绍认识了郑大勇——厨师,抡得动大勺,也切得了文思豆腐。
两人该找对象了,也没啥大期望。都是手艺人,也倔,但也都实在。
婚礼办得简单,凡凡自己缝的嫁衣,针脚密得能防雨;郑大勇则露了一手,婚宴上的四喜丸子个个拳头大,炸得外酥里嫩。
凡凡的婚姻,起初像她缝的针脚一样板正结实。
刚结婚那两年,日子过得有声有色。天不亮,郑大勇就蹬着自行车去饭店上班,凡凡则守着缝纫铺,剪刀尺子摆得齐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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